观众关于《火锅英雄》的 31 个疑问我们问腾博会588官网了问导演杨庆


  这并不是他第一部作品,他因为受到宁浩的启示——国产小成本电影也可以有市场——筹备三年拍了《夜·店》,2009 年 7 月 24 日上映。同档期的对手有《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》和《窃听风云》,最终票房仅仅刚过千万。这个打劫超市的故事,并没引发电影圈以外的太多关注。

  这次由陈国富监制,也找到了陈坤和白百何出演,对新人杨庆来说,十天接近 3 亿的票房成绩已经不错,不过陈坤和白百合去年合计票房已经超过 50 亿,这成绩也就差强人意而已。

  电影本身也不是能大卖的类型。热卖电影大致有两种,喜剧电影和视效电影,而《火锅英雄》更接近黑色犯罪电影。这一类型在国外诞生了不少佳作,可国情使然,《火锅英雄》这个电影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,主角要卷进犯罪事件,引发冲突,可是主角不能是罪犯,要合情、合理,更得合法。

  这种困境也给电影带来了不少争议。影评人桃桃淘电影说:“给好评的,不过是更放大了优点,以至于可以忽视那些缺点;而给差评的,则是放大了那些缺点,以至于再多优点也很难接受。”

  杨庆是个影迷,不光是港片,里面明显能看出盖里奇-宁浩、韩国犯罪片、甚至《黑暗骑士》的影子。新一代导演中,“迷影”成了特别显著的特色,借鉴前人,模仿前人,融入到自己的风格中,是导演进步的重要方式。

  这次的风格,是重庆本身。《火锅英雄》的故事从头到尾都发生在重庆,而且绝大部分是在一个洞子火锅与银号里。这不仅是电影故事的背景,事实上也成了故事的主角。杨庆是重庆人,他有意识地想把重庆打造成香港以外又一个意味深长的城市空间。

  不过故事本身有些草率,电影里有不少讲不通的地方,比如银行的洞居然一个周没人发现,而青春感情线更显得与整个风格割裂了。影评人吴李冰直截了当:“彻底玩砸了的黑色喜剧,整个故事完全是失序的,怎么都拼凑不起来最基本的合理性。”

  先前有人猜测,“青春”可能是为了市场做的妥协,甚至可能不是杨庆自己的主意。但在接受采访时,杨庆说这是自己放进去的。他在电影里不光纪念自己已经离开的空间,也纪念已经远去的时间。

  杨庆:没有。审查没有提出修改意见,就是有几个打斗镜头剪掉了。(太过血腥?)对,其他就没有什么。审查对我们还挺支持的。但是我觉得还是因为这个故事里面的那种,他们说的那个正能量的东西吧。毕竟还是贫民与犯罪者的斗争,还是一个正义战胜邪恶这么一个主旋律的东西。

  杨庆:他们以前是想偷盗,就是那种。有过那样的,很早以前,好多年前有过这样的想法,但是我自己根本没写,腾博会588官网!我根本就不用写,这个想法还写什么呢。这个想法自己想一想,知道不能做就放在那里了。其实等我写剧本的时候,2012 年我写剧本的时候,我是已经想到了,原来他们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去通向这个故事。

  好奇心日报:那个洞真的能在那么短的时间,大概一个小时补完吗?那个洞一周的时间银行都没有发现?

  这些问题我自己也有考虑,也有疑惑。但是把它放在这个城市,放在这种环境里面,我又觉得好像又可以。

  杨庆:一方面空间上放在重庆,但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就是放在当下的中国。确实你经常会在新闻里面看到更荒诞的现实吧。

  就是说一个袋子能装多少钱,四个人去又能拿走多少呢?如今网络化,其实很多人那些经济犯罪的案件,人家从网上几个数字就转走了,他不需要拿着刀、枪冲进去,用冷兵器原始的暴力,它会显得过时了。它从人类的科技高度来讲,这种直接去进行抢劫的暴力行为会越来越过时的。而且人家在网上转走,可以转走更多的钱。

  杨庆:对,其实这样的故事在八九十年代,美国就大量的拍摄,香港也大量的拍摄了。但是我们到了二零一几年,我们来拍摄这样的故事的时候,他有一种时代的错位感,我不认为它是逻辑问题,我自己认为它是某种时代的小小的错位感。但是我想拍,我想做,我从 90 年代看到那种电影就想怎么样把那样的故事移到中国来。过了 10 几年,20 年,我移植成功,一定会出现这样的缝隙,时代的缝隙。真的,我自己不认为它是一种简单的逻辑关系。

  好奇心日报:那以后你会不会打算拍直面这么一种错位感,就是直接表现原始力量与现代科技的冲突?

  杨庆:这个东西我不会刻意的去讲,因为它在生活中,我认为一直都存在。而且我个人的经历,我是从一个镇走到一个县走到一个市,走到一个省会,一直到首都。我经历了中国所有的先进单位,我的成长经历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,这当中就是无数的错位感都在发生。像文化的传播,生活方式的改变,科技的进步,就是这样的很大的行政单位逐渐逐渐的向下扩散的,而我又逆流而上从小的地方往上游走,你会习惯这种错位感。你会觉得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
  杨庆:对,因为那个时候我十几岁,我 80 年(出生)的,90 年代正好赶上了电影的爆发,就是当我 14、15、16 的时候,那些 1994 年的电影影响我一辈子,1994 年的《阿甘正传》《肖生克的救赎》《低俗小说》的那些电影。然后香港的,还有大陆那时候出的《阳光灿烂》《活着》日本的,欧洲的。它就像一个天文年一样的,人类的电影人才都集体爆发了。所以经历过那个年代,你的小时候经历过那种东西,你就会一生都会受那个影响的。

  杨庆:没有。我没有刻意的要去致敬,就只有一个问题摆在我面前,就是如何拍摄国内的城市,如何让它显得更有风格化,更有气质。那其实我选择重庆的时候,当然我本身已经原则了相对有特色的一个城市。但是我如何在影像上再一步去提炼,题只等借鉴泛亚洲的电影,你也不可能把它拍成巴黎吧,这是不可能的,也不能说拍得像那些更遥远的城市,但是你比如说拍得像香港,拍得像韩国,其实题是可以借鉴的,因为它有着更近血缘关系。

  杨庆:我是很反感去旅游的时候,一定要站在某两个字面前拍照的,我是觉得,只有这里才能代表你来过吗?那是一种非常没有要求、偷懒的一种方式。我们拍电影的人不应该偷那种懒。

  杨庆: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讲,他们是在实现我对于这一类题材最初的那些幻想。他们就是直接去行动的人,他们就是某种来自于更故事,更戏剧性的那种角色。也许如果我在别的环境,别的条件下,我可能就以他们为主角拍这个电影。

  他们四个也是主角另外一种投射,他们四个,我其实电影里面没有讲他们四个是什么关系,说不定他们是同学。但是他们背后一定是有关系的,是同学还是兄弟,还是网友?就他们都有着,他虽然有很大的想象空间,但是他们四个未尝不是我对于其他那几个角色的投射,也是一种。所以那四个人,其实包含了很多创作上的想象力的。

  他们甚至可以是我对今天小鲜肉大行其道的,我的一种看法和认知。我是在告诉大家,小鲜肉也可以这样子,或者说应该这样子,就是鲜肉应该跟鲜血放在一起。

  杨庆:对应关系首先是来自于数量,都是 4,“4”这个数字,大家自然就会直接想到他们是有关系对应的。但是更深层次的对应其实来自于《西游记》,因为《西游记》它作为一个那么在我们的环境,那么大的一个主题吧,它实际上被解读的空间太多了,太大了。所以我在“4”里面找到《西游记》的时候,把这个面具一戴上去大家就会自动的,我都不用做什么,观众自动地会把他们进行一个对应,分别去对号入座的这么一种投射,这个是西游记的伟大。

  杨庆:我其实之前没有考虑太多。我只是知道我用《西游记》的面具的时候,它本身会带来很大的空间,会带来很多超越我设计的解读。

  其实它是当你非常有自信心的去用自己传统文化的东西,它会给你回馈。传统文化的那个魅力就会自动地给予你自己回馈。我当时用《西游记》的时候,我在想为什么美国人他们要用他们那些面具,想想我之前看到的《惊爆点》他们用他们美国总统的面具,他们用他们的一些卡通的形象,这是他们对自己文化的自信心,那我觉得我们为什么不可以用我们文化的东西呢。所以最后用了《西游记》反而在创作上给我带来很多一开始没想到的。

  杨庆:我们有设计,最后我们的美术,他们有参考是日本的能剧,然后从能剧里面吸取了那种诡异的风格,然后放到了面具的设计。实际上我们也得去借鉴整个东方的那种美学放到里面去。最后还是你要从自己的文化里面去找到那些东西去呈现。

  杨庆:它这个很简单,就是因为观众希望它摘下来,观众希望看到角色,看到演员。腾博会官网虽然我们知道那个面具下是他,但是观众为什么不想看到他呢?前面是因为剧情他不能摘,他只能戴着,但是那个时候身份已经暴露了,那他自己又腾不出手来,那这个角色的去帮他摘下来。其实于小惠这个角色,其实我也想看到刘波,我跟刘波面对面说,我也不希望我们俩说话的时候你是戴着面具,他也是于小惠生死承诺瞬间,我要见证,这也是一种人物的动机。

  杨庆:不是,她是外地人,是外地转学来的那种北方人,他们在重庆,重庆有很多这样的人。他们一生都是说两种语言,而且毫无规律地自动切换模式。

  但是于小惠这种比那种要复杂一点,那种是老乡见老乡,于小惠这种是会复杂一点,因为她十几岁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,她会有一个过程,然后在很多年之后再一次见到那帮人之后,她又会有一个语言不适应的过程。

  杨庆:因为重庆有那样的人嘛,重庆本身是一个移民城市,重庆以前在三线建设的时候,搬过去很多的居民者,然后就大量的北方人都搬到那里。他们在他们的厂区,在他们的一个集体的氛围里面,他们都说普通话。但是他们跟重庆本地的人交流的时候,他们又学会了本地语言,我身边有这样的朋友。所以我写于小惠的时候,我大概知道那种人的感觉。

  杨庆:那个没有,单位里的不如意,是来自于整体,我希望写一群失败者,我希望写一群人到中年其实不如意的一种人生的境遇,就这样的人可能更会珍惜感情,他们会被感情所触动,而不是成功的人士,成功的人士是没有感情的。

  好奇心日报:他们为什么对中学时代的记忆还那么宝贵,那么珍惜,也是因为他们是失败者吗?

  杨庆:中学那个东西反正是我自己放进去的,因为我觉得他们在中学,他们在青春,他们在十几岁的时候,他们以为自己未来会拥有很多。但是后来其实发现拥有的也不过就这些,这是一种我对于留在本地的同学们的一种看法,就是我觉得倒不是这个,这个没有什么高低之分,没有什么,但是我会觉得他们其实留在那里就跟那个东西永远在一起了,就脱不开那种关系,因为他们住在那个地方,他们每天都会见证很多变化。这条街又封道了,改路了,那个楼又拆了,又怎么怎么样了,他们会目睹这个东西。他会在那种变化当中知道什么东西是有的,现在是没有的,他会明白一个东西。他跟我们这种离开家乡去外地漂泊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
  好奇心日报:于小惠在她刚出场的时候,买一瓶药放在冰箱里,背后有什么故事?

  杨庆:剪掉了一场戏,剪了一场她到医院看她爸爸的一场戏,她有一个生病的父亲,就是说带着某种生活的压力,带着某种生活的负担,这么一个普通银行的,不能叫银行的(注:在预告片中,他们抢劫的是银行,电影正片用特效改成了金融公司),普通的金融单位的一个职员。就是想给她的生活当中有点什么负担。

  杨庆:对,他们每个人之所以不能活得奔放,他们总得有点什么。那于小惠为什么不结婚,为什么现在还是给人一种单身的感觉,她有什么原因吗?实际上都是冰山之下的故事。但是我们没有直白地讲出来,给人感觉似乎有。

  杨庆:他也有原型,他一方面是我对自己的外公是有很深的感情的,所以我会写外公没有写爷爷,然后还有是我身边的朋友们,他们跟我讲,他跟他们隔一代老人的关系。而且他也是我对于现实的一种,我发现我们环境里的人,我们始终是隔代亲,我们并不太会处理直接的亲缘关系,子女跟父母中间,父母跟他们的父母中间,我们在表达上是有一些不顺畅的。所以我们的表达都放在了隔代的关系上。他其实也是为了体现家庭的孤独感,就是我写一个老人放在那,像刘波这样的人可能就跟那个人,跟那一代老人之间就会产生一种互动,但他跟父母(缺少这种互动)。

  杨庆:他反而更体现家庭的那种隔阂、孤独,他出生在这样的一种,其实三代都是独立的,一个外公,一个妈妈,一个他,他都是在体现这样一个人,我们似曾相识的孤独感,这个家里面每一代都缺一个人。

  好奇心日报:是不是可以设想一下,就是刘波小时候会跟他外公一起看球吧,因为他外公穿了一身意大利队服。

  杨庆:不一定会一起看,其实我设计的就是,他外公穿的那件球衣是刘波的,有些老人家会穿一些孙子的衣服。就是刘波把那件衣服给他穿,或者他自己找出来他愿意穿怎么样的,他是一种关联。他外公是做什么的,其实我不知道,没有说他一定是做什么的。

  以前想过他外公可能是那种在重庆跑长江的老的船员。所以他们家,我一直在他们家有放汽笛的声音,他们家我一直在画外铺那个船的声音。但是这些我觉得就是一种创作意图,但是未必要找一些出来,观众去想这个东西。

  杨庆:18 中实际上是我高中的一个学校,但是我是在成都 18 中,所以我就说了 18 中。因为 18 中,我知道这个数字的意义,可能是每个城市都有的,我知道我随便说一个数字,什么 32 中,54 中,7 中、9 中、11 中,我随便说一个数字,每一个当地的人都会勾起自己的回忆,因为我选 18,是因为我自己上的 18。我根本不知道重庆那个 18 在哪里。

  杨庆:因为劫匪并不知道这个枪是谁的枪,就是我只知道我的同伙被人替换了,那什么人敢替换呢?特警、警察、便衣,各种人都有可能。那拿这把枪就会变成我的枪,因为连我的人都不是我的人,他拿这把枪可能就不是我的枪。所以劫匪他最后见到孙悟空的时候,他专门问了一句,他说他手上是你的枪吗?孙悟空说是的。然后他开始玩游戏了,那就一二三,他给我一枪,你捅他一刀。我就要有这样的一个细节。

  劫匪在那个情况下,他有无数的判断,他要赌这把枪,他其实在之前他是得不到任何的讯息,他不能去赌这把枪,顶在我头上那把枪,是我的还是,我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人。而且这个时候能够进入银行的人应该是警察,他当然不会想到是普通人了。这个时候这个人的来源太复杂了。

  好奇心日报:最后他们逃出去的时候,最后那场大战的时候,为什么安排七哥和劫匪对打,反而主角都在旁边看着?感觉他们成了一个旁观者,而不是参与者呢。

  杨庆:那就是观众希望的。就是当故事走入到主角们的绝境死路的时候,他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一个天使,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一个救他们的一个人或者是一方势力或者什么的,那来了以后在这两方坏蛋与坏蛋中间爆发高潮的戏,我认为比主角,刚刚说的更现实主义,其实主角是干不过任何一方的,主角跟任何一方干都是死。但是坏人和坏人,这个就像彼德杰克逊重拍版的《金刚》,那当我主角碰见了一个霸王龙的时候,我还怎么办呢?所以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金刚,出现了一个猩猩,猩猩跟霸王龙之间,三头霸王龙的打斗太精彩了。其实主角也是在那个危险中,主角虽然在火锅店里面没有参与的,但是他们也在危险当中,因为任何一方获胜之后的目标还是他们,这个就是一个,玩一个戏剧性的技巧,但是它背后有一个命运的隐喻。

  杨庆:这个是因为我跟剪辑师我们两个人都是后摇爱好者,我听后摇那种故事的感觉。我以前我想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在 2009 年有这个故事的时候,我一直忘了一直在听后摇,所以到了这场电影的时候,不自觉的,我跟剪辑师,我也没跟他沟通,反正我也知道他喜欢后摇,他也知道我喜欢后摇,最后剪片的时候就自动地拿了一些后摇乐队的音乐就贴上去了。后摇本身的画面感太强了。后摇是很适合贴电影配乐的。

  好奇心日报:您以后还会拍重庆相关的电影吗?或者是您后期的电影计划是什么?

  杨庆:我不知道,我可能不会了。我不愿意重复,不愿意去定形、定位,我觉得拍电影还是要拍冒险的东西。不要去拍那种自己已经尝试过,驾轻就熟的,拍电影不应该那样。

  我们的李安导演一直都是那样做,他每次都让你大跌眼镜,然后拍出来都让你赞叹不已,人家每次都冒险。我觉得他的艺术成就真的来自于冒险,而不是像别的导演一样,一部一部拍续集,拍某一类很擅长的,我觉得那样会毁掉你的艺术生涯的。